今天我在大街上看到群男群女
男人穿着豹皮
女人裸露上身
他们手持对讲机或胸悬MP4
交流对现实的看法
他们不忘记自己的来去
或围圈跳舞,或两两相伴
有人孤单地吃苹果
一只蜜蜂捂着嗡嗡的耳朵 (仿佛一个错误)
山坡上青草被想象的火苗舔着
发出绿色的叹息--早春的气息
直到一辆重型卡车如期而至
他们像疯子一样乱哄哄跑开
又恢复秩序
接着有一人把红绿灯
理性地安在高高的支架上
并喊来了情绪刚刚恢复至刻度零的警察

11.<<要约>>

紧张是一种好现象,我要夸他
我的部下,情人
陌生的访客
我喜欢潮红的木头
收回燥热之理论

如果有想法,我们用红布包裹灯盏
在月光下喝下米汤

12.<<根雕式发问>>

我不是为了听音乐才成为盲人的
扶着门框,按着墙
我喜欢一种依托

青年有青年的梦想,老者
蓄须;我是经过四边形,三角形,妥协的圆(叫椭圆)
和体外的斧头的

有人发觉赤足上的玻璃
在幻想处疼痛

但他错了,我也耳聋
去年冬天失去通感的能力

我十分想出走
但春天来了,我万分被动

13.<<记叙>>

去年死了，今年我抖掉一身虫壳
午夜十二点
我复活，身体上引十厘米
以此纪念自己
这次活动。交待给我：任务
刚刚下发；交待给他人：任务
绑在飞鸿的腿上
我不能像豆腐和葱
一样清白。但我
善于区别，把自己一分为二支开
在两个方格子间跳房子
从身体的左侧至右侧，反复跨越鸿沟
像劳燕分飞；两朵花各奔桃李二枝
我体育不及格，跑不动
但跳远过关；铅球压在肺上
准确地说，压在呼吸上
有迫切的马蹄掀动黄土，人们的歌唱
是夏日阵雨。我却低声，窸窸嗦嗦
似乎拖延，等待结果，出现转机
杏子变黄，橘子更黄，桃子很红；脸铁青
巧克力在灯光下慢慢融化
之后沉默
是青黄不接
那刻，我们跳了黑灯舞，脸贴向大地
悲伤是最小的喷泉
不适宜喷得满脸
凌晨五点，我把自己重新整理
八九点太阳出来之前
人们还不便于开口说话
即使同室之人，从梦中爬来
一脸疑惑却一无所获

14.<<此在>>

三点至五点，一屋子乌鸦和两只喜鹊
他在啃他嘴唇上的苦瓜。“母亲，请给我未来！”他
现在陷在淤泥里；盛开出小小的但洁白的荷花
如果他没有这阴影以下秘密之淤集，他多幸福
如果他没有开出那朵小小而洁白的荷花，他多幸福
但现在他离不开这一切；他多么想
像一缕炊烟离开那烟囱，
即便是它心爱的主妇。在一间小屋子上，屋顶上
他梦想他就是那轮明月，回顾并张望着它生活中的现实

15.<<镜面>>

众人散去,留下二人;一实一虚;一人向左
一人登上话剧舞台
它使用日常用语；他朗诵起来,翘起胡须
拖长，耽搁，延误---“何为通往天国的道路？！”
它指向菜市：“安庆路以西。”
一个送快递的人迅速跳上了他的木兰车
一对小夫妻在对口形
而夜里，晚班火车
低头快速行驶，好像每个人真的都拥有了自己的事

23.＜＜直接的水藻＞＞

昨夜，我被她的感情缠得很紧，后来我打了１１０
１１０过来，几个警察分开了她的手臂－－
它很快失去生命，回到绿色状态，藻状
几个警察看着对我说：＂对不起，我们错了，这并不属于我们的职责＂
他们走了
我找来珍贵的妆奩把它装好，做了一个精美的木质世界
这是她送给我的深夜礼物
但我待它为不可拥有的使客
我必须安全地送它，乘上大船
我说大海，我不能接受你深夜的呼喊

24.《舞台》

晚上，当我一人，我开始向他致意,挥手
我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稿件
打着几行字
标题是答谢
我开始用我的言语说话，声音不大，没有原创性
“今天我怀着特别激动的心情.....”当我说这话我突然张大嘴巴
对着镜子看了看

我——需要一名牙医
 

25.<<又冷又黑>>

打开窗户，撬开门牙，翻开书本，往门外倒垃圾，扔一只瓶子
橱柜门朝西。一人有五六种姿势，曰：摆五六种POSE
看大小的飞翔物飞行
结论：诸物当中，蝇头过于物质
诸理当中，女人过于柔软，给与X号
丝绸可置换圆锥体，兑现纸条
铜板置于青石板上，即可掬饮一抔山泉
逻辑有无花果之美
因果论者
在起跑线上先输掉左腿；有人飞旋
有人朝相反方向取来东西
而我怀抱白果，反复质问银杏
在黝黑的铁皮屋里偷偷旋转掉朱红色来客的唇膏

29.<<救护>>

它关心我,爱我?给我发来温暖的短信
它拥有集体主义,号码是8118
分装的棉被,可以贴大红纸,上卡车
而我受着灾,却成为一个懂得藏匿的人--在楼梯口
护着自己的左手,像毕加索呈现画面感
我有部分外移
一部分被紧固螺丝
我拥有西方美,坚硬,从侧面看尚带淡淡的阴翳;但我的影子没有结构
它可以手提两只鬼上楼
这是美丽的特权!
当我转身叩问自己,我的双唇紧闭
这与窗外不断增大的喇叭声形成反差

30.《军情急，勿误读》

我是主帅，着布鞋；罗是副官，着正装
我命罗副官念公文
他念上海来电，是份情书
战争刚开始，她情书频频
我璧上挂盒子枪和扎紧自己的
皮带一根
我得发火，拍桌子，桌底下踢出一双
军皮靴
我想到上海打她，举手不放下。但此地需要主帅
“罗副官，汝前往，带我口信”
我希望接到来自上海更多的情报,准确，得人心

30.＜＜在城中广场＞＞

火灾发生时，楼上传来婴儿的啼哭
头戴钢盔的人涌上楼梯
其余的人向两边分开；众人仰头
有人忘记捂住自己的秃顶
不久，额头上滴着黑漆的武警回到中央，楼梯口
怀抱婴儿，被被单裹着
中年妇女跪倒在地
有人泪水长流，从满噙开始；有人伸长右臂；有人则
暗暗扼着自己的左腕...
但后来发现他们是在演戏
成功剧社在完成毕业前的一次作业

31.<<纯白>>

晚上,他唤她娘子,自称末将,他喜欢这样
戴着高帽子,铜盔,穿越时光隧道
白天,他在市场购物,突然想起这个故事
一个很美的故事,所以他想演下去
他用了假肢,唤来蝴蝶;跳着穿过商场的走廊
他要做完一些往事再回来
他要回来的时候,能屏住呼吸
像往常一样,拎着塑料袋,无所事事;大白天,阳光照着第二家超市

32.＜＜怪谈无声＞＞

夜晚，我开始呼唤植物
＂我想救活你，
并喊你开花＂
在社区门口，我垂着头，牵着一株小树
我体内的刺，不断外伸
但我不和邻居打招呼，和自己专心玩传球
我甚至想吐掉自己的舌头
现在，我干净了－－
我五岁幻想，七岁读书
是否患过肺病，写过肥皂剧？
是否在一首诗的病句里
养好过身体？
我研究过塑料花，痴迷过玉器
用蒙古人宽大的脸醉情于歌唱
但我失忆了，（我ＯＫ了！）
我的主要精力现在集中于一株植物身上
夜晚，偷偷摸摸，父亲般担忧
凶手般想制造一些结论
夜晚，一听到脚步声
就突然想抱起一株小树，并用手捂住自己的老躯干
一张张着嘴欲喊欲自首的裂口

33.＜＜一千个夜晚的一晚,或日日夜夜＞＞

夜晚,他甚至撕纸。在屋檐、大堂、走廊上
(品茗的茶碗里)
挂上灯笼，在光线里撒谎
电视里一人在演讲，那演员已逝去多年
他看着他：西装，革履，悲伤
含混不清的话在煮沸稀饭
他想讨骑警去镇压
"讨厌!"但失败了。"没有足够台阶"
家中,卧室里,书房间,他来回晃动,一个人的空洞
---被一只天鹅抢走
左侧的尸体
右边微笑,它们支撑架构
他激动了,用樱桃砸它,"一张脸不该收集一天天"

34.<<梦游者>>

夜晚,梦游者为房子让出巨大空间
他在一只死猫身上蹲伏,屏住呼吸
来到里间,脱掉礼服
用手臂撑开钝角,几个词扎破手指
鼻子露在外面,淌血,是东欧人
过河时一转身,露出三种成分
一种鸡尾酒,两张牌互换
直到焦糊,没有障碍物,众警察手持直尺
集合在大堂之上

卧室，巨大的阴影
他用紧张的情绪缠绕自己，妻在织毛线
他从深海鱼嘴里掏出信件
阅读，完毕叠好，放回原处
他用手开始够着摸那巨大的阴影
面壁的妻，停顿，又迅速继续
－－更快地绕那紫毛线

37.《时局》

我站在大街上,对穷人，技师，绅士（想象的）
甚至幼儿园的朋友说：
“过来看看吧
我有新东西

可以打折，可以被
降低；谈一谈----”

但他们之间互相交换眼神
窸嗦耳语，有人掏出玻璃弹子
丢在地上滚
其中一人抬头：
“对不起，我得赶上
看今晚的风”

38.《夜晚》

夜晚，灯光昏暗
蜡人跳进火坑，沐浴
他脱掉上衣，呈现完美
光洁，绷紧
他变形
开始弯曲
开始出现欢快的水滴声
而那蜡像馆的门卫
突然用他的大衣蒙住自己的脸

39.＜＜救治＞＞

夜晚,走廊上仍布满求知的伤员
他跳着经过,进入里间
在那简陋的白色布帘背后
那一边流血一边裹紧毛毯的人淌出指甲油
对着镜子修剪伤口
(有人在纸上画圆,有人抱住一根木柱
他们做好最后的安排)
他走上前去,大胆提出,青筋暴粗:
"护士,你需要一个病人的救助!"
而那白衣战士
伸直一只手的纤细五指,搭在他的额头上
使他的愿望渐渐平息

40.＜＜密室喧哗＞＞

现在,我们是那两人,身子
在床上缠绵
而影子坐在床沿聊天
当我说这话,有人
静静带上房门

这促使房间里的烟斗默默旋转

给他一个理由,他可以熟睡
他看到了贼,但他的敞蓬车已越开越远
那个司机遗忘了后面颠簸的人
忘记那人看见了他的亲人

他伸出手,呼喊,有点失望,气愤和痛惜
而还带着丝丝的羞涩和庆幸

给他一个理由,他可以不这样做梦

42.<<眼罩>>

我是半夜到家的
你不开门,我说我是蝙蝠
门开了。你在练瑜珈,眼里含着泪花
翻动白身
墙上响着树影
嘴里吹吐兰气
我说,我是蝙蝠
没有眼睛
你把手给我
我一摸,说是的,是的
你说:那就别作声了
水要开了;
我们一起,好像情人,直到缸里飘起了死鱼
 

43.<<碎辞>>
有人唤鈞,有人称碗
有人抱着维娜斯残臂,在树木成荫的林中逗蝙蝠
有人梦到断头台,有人想见鸡血
十一月是神圣的,也是迷乱的
土方在塌陷,墙体在掉灰
蜘蛛吐出了她的心上人
圆规锯断了腿,他裸着上身,在萝卜地里现出了人形


 

44.《过周末》

果吃完了,核变成了小糖
硬梆梆的小糖,使我觉得可依赖
一个民间艺人,在水龙头上下载水鬼
木匠一样的眼睛睥睨前方

他看到以下情景:

后脑上的头发又黑又长

一个未婚姑娘捧着玉镯

巴黎地铁五层

有一个人死掉了,其余的都死掉了
围着圆桌,形成多米诺骨牌

树丛里在放电影


 

45.《9月4日》

9月4日
小口径的酒杯,瞄准我,端着步枪

9月4日小嘴唇
三缄其口
我所喜爱的小口径酒杯
突然堵住我的嘴;
她用端步枪的手
抵住我的腰
要我直接卖掉小蛇
我说不可能,她开了枪
啪的一声
它碎了
它留给我的醉:55度

它朝自己额头开枪,骨头里埋着地雷


 

46.《刻度零》


街头飘着欲望电车的叫声
挺起来胸膛的广告女性
四周都在沦陷
酒吧活着
音乐解放到了瓢虫
失学的孩子在墙角尿尿
一两个形状失常的红薯被病人捧着
警觉的眼睛一米一双
现在我必须回去，在合肥市的庸常小道
对布拉格的前景作出描绘
把睡着的酒瓶哄得蓝荧荧的，放在人来人往的马路上
仿佛刻度零

 

47.《行为》


鸡血石流了一夜的血
像是伤风了,像是流泪
说话声一点不简洁
他朗诵,而血是凉血;凉血可以活得更久,一万年
而热血像高潮
涌了一会就没有了
他在給自己的脸蛋彩绘
又到了胸脯
用毛笔画
凉丝丝的
有一种刀割的感觉
如果是这样
就可以走得更深更远,到达紫蓬山



48《903》

《下午:》下午还见到了法语姑娘
在小汽车里或塑料方盒中,像盗版唱片发出声音
身体在西餐厅
吃着花圈
上书:祝你生日快乐
(中途退场的人使养老保险落空)
他高兴
陪她
奶油,红线断了一节,满嘴干粉

窗外的风不断掀起凉晒的内衣

《傍晚,从傍晚开始:》

一只猫对另一只猫的厌倦,在晚八点
新闻刚刚结束,地方台努力插播
或凌晨6点
凌晨6点,一只猫披着浴巾
在瓷缸边坐着

另一只猫展开了体内的泥泞

(他转动了一下镜子,那只猫就翻身)

是镜子,让一只猫变成了相反的两部分


《更晚:》
更晚时打开衣橱,一条牛仔裤盘着腿
突然打开的,突然就看着他
粗大的铜钮扣熠熠发光
他转身抽出来
空荡荡的抽屉

《早晨:》相对平静,人们发现昨夜逃遁的影子冻在河面上
他穿着红拖鞋

集市上围着很多人,到了白天




49.<<想小陶>>

树上垂着果肉,露着红斑
小陶坐在门口出红桃;火车三里,木头出售完木乃伊
小陶自给自足,唾沫星溅我脸

小陶时不时发出尖叫,桃红的

小陶盘着腿,小陶的腿有一节蛇肉

香烟盒,满满的,二十支
第一支,7岁;父亡,母改嫁,随祖父母
第二支,8岁;母无工作,父残疾
第三支,8岁;父去世,母无工作
第四支,8岁;父母双亡,姐残疾
第五支,8岁;母亡,奶奶卧病在床
第六支,9岁;盲童
第七支,9岁;母智障,父卖盒饭
第八支,9岁;母肢残二级,父打零工
第九支,9岁;母下落不明,父60岁
第十支,10岁;母亲肢残,父患肾病
第十一支,10岁;父车祸亡,母多病
第十二支,10岁;家庭困难,成绩优秀
第十三支,10岁;爷爷患病,母体弱,三孩,均女
第十四支,11岁;父下岗,母农户
第十五支,11岁;母失业,父尿毒症
第十六支,11岁;母会计,父下岗
第十七支,11岁;父走失,母残疾
第十八支,12岁;无父,与姐姐生活
第十九支,12岁;单亲,外公70岁
第二十支,12岁;父母双下岗,转双亡

香烟盒满满一车

两个玩具坐在门口
互相在玩

我立即退了出去
这不是我家,我的卧室
不是我 必经的客厅
不是笔法在句号处休息

我必须让,让开
自谦,更小心翼翼
我不该这样,推门而入
----玩具房
踮脚,弓背,你看那猫呀
我真他妈的一个讨厌鬼
总不小心闯入静悄悄的世界
总不小心看到别人门后的游戏

其实玩具的玩,就一小会

53.<<第四场:打扫战场>>

故事讲完了,可以让女人出来绣花了
尽量美一点,她爱绣什么就绣什么
"刚才那声响是枪响?"
算了吧,现在是女人绣花的时间!
是女人献花,送香囊的时间
女人的脸绯红
"刚才那么红是血流一地?"
算了吧,现在是女人靠近你 红彤彤,红兜兜,手中的香囊
金线一闪一闪

54.《没有第三种选择》

没有第三种选择，除了点和线
点是终点
线是奔向终点的线

苏姗没有和他在一起

一前一后

55.<<无题>>
----赠友人

我说花
你别说话
坐在一旁
你静静地开放

我说鸟 你站高，在青枝之上
独自欣赏裙裾
让蓝天出现单调的颜色

我说甘肃，你写诗吧
睫毛发黑，照片发紫
那是浙江和江苏

56.<<黑为何物>>

黑为何物？

黑是四边形的花瓶
黑是紫的滑行
黑是母的，开始来了月经
黑是叮咚声的
在那边等着，正在抹粉



57.<<八号晚>> 

我要坐着，到饭凉
到学校打铃铛 

我说你们让一让
让铃铛声更长 




58.<<野花>> 

不要割我的草坪，它的金属声
它的哭泣 像太阳东升
它的露珠 我的秘密
野花，土坡
向下
倾--- 

谈谈心吧
温度一尺，长度一尺，我的心事一尺 

她是大城市的人？
银色
黄和绿，它有大辫子
好结实的草坪 




59.<<这个城市缺少护士>> 

这个城市缺少护士
一个帮手，把他领到草地 

草地很大，像一只大手
把他抱在怀中 

天空抱着很多云，白色的
天空上有很多护士 




60.<<性生活>> 

我把手放在左侧它就安静
我把哑铃上的10公斤压在旧弹簧上
旧弹簧更容易不听话
失去弹性,更像钢丝
更像发脾气 



61.<<放鸭子>> 

不停地,我不停地放鸭子
在池塘上,一只只鸭子,蜡一样漂浮 

一只只鸭子,吃小虾,捉小鱼,和异性玩耍 

不要指望天鹅,时间就此打住
不要指望天鹅,我们拍打出的水花,半清半浊 

不停地,不停地 我在这世界上放鸭子 
甚至那一年,我到欧洲商务访问,西装革履
面对大街,我突然想在欧洲的大街上放鸭子 

我的池塘,我的天堂,我天天带着耳麦:
只听身体里的“嘎--,嘎--,嘎--” 



62.<<植物园>>

植物园里,一个女孩在为桥写生
围来一圈人,连桥上也站满了人
这个好看的女生,画,画,画了一上午
画好了,大家齐来看:桥,断桥,并无一人